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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主权债务水平缘何创出新高?

根据欧盟统计局最近发布的数据,欧元区各国主权债占GDP比率在2015年第一季度平均达到92.9%,高于上季度的92.0%以及去年同期的91.9%。作为欧元区主权负债最高的国家,希腊的主权债占GDP比率高达169%。此外,意大利、比利时、塞浦路斯与葡萄牙的上述比率也超过了100%。欧元区稳定与增长公约曾经规定,成员国主权债占GDP比率不能超过60%。而讽刺的是,就连德国与法国等欧元区核心国家当前也显著超过了这一界限。

    导致欧元区国家主权债水平上升的表面原因,是欧元区国家目前普遍存在财政赤字。从经济学意义而言,主权债存量无非是每年财政赤字的累积,因此持续的财政赤字自然会导致主权债规模上升。而欧元区国家普遍存在财政赤字又源自四个原因:一是经济增长低迷自然会导致各种税收减少、失业保险等财政支出增加,也即所谓的“自动稳定器”在起作用;二是为了摆脱经济低迷,政府会进一步出台减税、扩大财政支出的扩张性财政政策,这会加剧财政赤字;三是由于每年欧元区政府要为存量债务还本付息,这也会加剧财政赤字;四是随着欧元区老龄化的加剧,诸如养老与医疗等刚性财政支出也在不断上升。

    然而,如果注意到,衡量主权债务水平的指标是主权债务规模占本国GDP的比率,而非主权债务规模的绝对值,那么,不难发现,导致欧元区国家主权债水平上升的根本性原因,其实是源自欧洲危机后欧元区经济增长乏力,从而导致经济增长率低于主权债利率,最终造成主权债占GDP比率的恶化。由于目前除希腊外,其他欧元区经济体的主权债利率已经降低至较低水平,因此,造成目前欧元区国家主权债水平创出新高的根源,实则是当前欧洲经济体增长速度持续低迷。事实上,过去8个季度,欧元区经济增速均为超过0.5%,远低于美国与日本。

    对于希腊、葡萄牙、西班牙、意大利等欧元区外围国家而言,经济增速低迷的原因,既有国内劳动力成本高居不下导致国际竞争力下降等中长期原因,也有主权债务危机爆发后被迫实现财政紧缩政策的短期原因。但问题在于,目前经济增长低迷状况已经蔓延至德国、法国等欧元区核心国家。对德国而言,经济增速走低的原因在于过于依赖出口,国内消费与投资均增长乏力,而国内消费增长乏力由于德国居民工资收入增速缓慢有关。

    前段时间希腊危机重燃,意味着欧洲主权债务危机尚未彻底终结。尽管希腊退欧危机暂时告一段落,但如果没有实质性债务重组,希腊再度违约是迟早的事情,这不仅会给欧元区的未来蒙上一层阴影,而且会通过包括预期在内的各种渠道,影响欧元区经济增长。如果欧元区不能有效提振经济,其主权债水平在未来不断创出新高,无疑将是大概率事件。

    要遏制主权债水平的继续上升,欧元区国家必须大力提振经济增长。对欧元区所有国家而言,借危机来倒逼国内结构性改革,尤其是通过劳动力市场改革来重新提振国际竞争力,是绕不过的必选项。对外围国家而言,要努力实现保增长与稳财政之间的平衡,不能实施过度的财政紧缩,而这一点也需要核心国家的支持。对德国而言,通过更加宽松的财政政策来提振消费与投资,是实现经济可持续增长的必要途径。最终,为了保全欧元区,德法等核心国家必须克服国内有关阻力,允许希腊等国家实行实质性债务重组,这才是降低欧元区整体主权债水平的关键所在。债务重组是纲,纲举目张。

  《人民日报》约稿,尚未发表,谢绝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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