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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西之旅

注:本文为《金融博览》专栏文章,发表于2022年第9期,转载请务必注明出处。文首图片摄于新都桥。

 

今年8月,我用了八天时间,自驾完成了川西甘孜—阿坝中环线。这是我一直想走的旅行路线。自驾沿着318国道从成都到拉萨,我至少期待了十多年,但由于各种原因尚未成行。而这次川西环线之旅,基本上把318国道成都至拉萨的四川段走得差不多了。事实上,2004年我曾经沿着昆明—大理—丽江—香格里拉—德钦路线旅行,也把滇藏线的云南段走得差不多了。

本次自驾的具体路线分为三段:第一段基本上沿着318国道向拉萨进发:从成都至雅安,雅安至泸定,泸定至磨西古镇,磨西古镇至康定,从康定翻越雅拉雪山至塔公草原,塔公草原至新都桥,新都桥至雅江,雅江至理塘。途中海拔最高处是4401米的雅拉山口;第二段是通过217省道从318国道切换至317国道,也即从川藏南线切换至川藏北线,具体路线是理塘至新龙、新龙至甘孜;第三段是沿着317国道返回成都,具体路线是甘孜至炉霍、炉霍至马尔康、马尔康至汶川、汶川至成都。

雅安

尽管我自己就是四川人,但没来过川西,不足以言在四川旅行过。原因是川西的面积实在太大。四川省总面积48.6万平方公里,共有21个市州。然而在其中,甘孜州面积高达15.3万平方公里,阿坝州达到8.4万平方公里,凉山州达到6万平方公里。换言之,甘阿凉三州的面积就占到四川省总面积的61%!

不过,甘阿凉三州的面积虽大,GDP却并不高。2021年四川GDP总量为5.39万亿元,其中成都市就高达1.99万亿元。相比之下,同期甘孜、阿坝、凉山各自的GDP分别为447、450与1901亿元。2021年三州GDP之和占四川GDP的比重仅为5%左右。三州占到四川面积的61%,但仅占到四川GDP的5%,这说明三州的经济发展水平还是相对较低的。

海螺沟

四川的地形大致可以分为四大块。最著名的自然是成都平原,其次是川东、川中与川南的丘陵地区,再次是川北与川东北的山区(秦岭与大巴山),最后就是川西地区。川西地区是从中国第二级台阶过渡到第三级台阶(青藏高原)的过渡区,其地理特征就是高山林立而沟壑纵横,大江大河比比皆是。

青绕神山

川西旅行的印象之一,就是大山林立、大江奔流、风景无限。在海螺沟,我们饱览了贡嘎山雪峰的壮美与低海拔冰川的冷峻。从康定至新都桥途中,由于折多山封路,我们转道雅拉雪山,爬过了4401米的垭口。在塔公草原徜徉时,我们不经意发现婀娜多姿的青绕神山。在炉霍附近的卡萨湖,我们领略到雪山、草原、湖泊与寺庙四者组合之下的迷人化学反应。一路上,我们相继跨过了青衣江、大渡河、雅砻江、梭磨河与岷江。尤其是沿着雅砻江大峡谷的一天行程(理塘至新龙),令人记忆尤深。

雅江县城

川西旅行的印象之二,是深刻体会到藏族的人文风情与宗教虔诚。一路上,我们路过无数富有藏族风情的民居、雪山垭口附近飘扬的风马旗与经幡、沿途秀丽的白塔与金灿灿的寺庙屋顶。在塔公草原,我们参观了著名的塔公寺。曾经去过很多藏传佛教寺庙,但在塔公寺,我们第一次看见了喇嘛们的讲经与辩经。在各种法器乐声的映衬下,法师用低沉的声音讲述佛教奥义。虽然我一句话听不懂,但还是能够隐约感觉到信仰、求知与机锋。这一次由于时间限制,我们错过了德格印经院与色达五明佛学院,自然非常遗憾。

剪子弯山垭口

川西旅行的印象之三,是我们发现旅行的路线总是不时地和红军长征的路线相互重合。在泸定桥边,看着湍急的大渡河,可以想象当年十八勇士的不易、无畏与伟大。在磨西古镇,我们惊讶地发现,毛泽东主席的住所与磨西会议的会址,竟然就在我们居住的民居对面!在马尔康卓克基土司官寨,我们不仅瞻仰了卓克基会议旧址,还参观了毛泽东、周恩来、张闻天等领导人的住所,这些房间都在土司官寨的第二层!即使坐着现代化的交通工具,我们都深刻体会到川西旅行的不易,想想当年红军是用腿与脚一步一步走过来的,那是怎样一种精神!

新龙县城

川西旅行的印象之四,是沿途美食绵延不绝、口味各异。在雅安老城区,我们在一家烟火气十足的小店里尝到了美味的雅鱼(藿香鱼与酸菜鱼)。在磨西古镇由天主教教堂改造的民宿旁,我们品尝了传统的藏餐,牦牛肉火锅、酥油茶与藏式面饼令人印象深刻。新都桥镇,我们在露天平坝的帐篷里吃了顿鲜辣辛香的柴火鸡。新龙县城雅砻江边,七星鱼府的黔鱼火锅鲜美无匹。而在炉霍县城一家新开的酒店七层,我们品尝了沿途档次最高的川菜。在汶川,我们体验了充满羌族风情的餐食。总体来看,318、317国道沿途的餐饮主要还是以川菜为主,但口味与环境千差万别。只能随缘,或者依靠大众点评等APP。不过,我们在途中经常发现,大众点评也未必靠谱。

卡萨湖

川西旅行的印象之五,是海拔与环境对人口集聚与城市兴衰影响巨大。一路上,我们的身体状况变化无时无刻不反映出海拔的重要性。在海拔4000米以上的理塘,的确能够体会到生活的不易。而沿途绝大部分县城,都尽可能设置在3000米左右、海拔相对较低的地方。此外,绝大部分县城也都体现出逐水而居的特点,基本上都设置在大江大河边上。有的县城由于周围大山林立,城市布局难免逼仄,而有的县城地理环境较好,因此可以适当铺开布局。看到汶川县城周围的地形(高山林立、怪石嶙峋),就不难理解为何汶川地震会造成如此之大的伤亡。然而,当我们午夜漫步在汶川县城岷江两岸,看着周围漂亮的建筑以及迷人的夜景,看着店铺林立的烟火气,我们也真正体会到了灾后重建的伟大成就与灾区人民的坚毅精神。

卓克基土司官寨

川西旅行的印象之六,是沿途的硬件与软件设施仍有很大的提升空间。川藏公路已经不仅是国内的热门旅游路线,也是全球最著名的精品路线之一。然而,沿途尤其是县城之外的旅行条件还是非常简陋。其中最大的问题就是厕所问题。很多观光台附近的厕所的确令人难以下脚,而且没有自来水。在很多时候,要上厕所,只能一闭眼、尽可能屏住呼吸、硬着头皮进去。这与很多发达国家甚至新兴市场国家类似地区的旅游环境还是相差甚远。当然,当地经济较为落后、高海拔地区的特殊困难等都可以构成理由。然而,从打造国际级精品旅游路线来看,当地政府还是应该努力进行改善。另外值得一提的是,沿途的垃圾问题较为严重。在雅拉雪山垭口拍摄的照片里,满眼可以看到难以降解的塑料垃圾被随意抛弃。当然,这既是地方政府的工作问题,但更多还是游客们的素质问题。

岷江边的汶川

总而言之,这次的川西环线既不虚此行,也在我心中种下了新的种子。稻城亚丁、德格色达、九曲黄河第一湾、红原、四姑娘山、丹巴藏寨,四川还有太多的地方等待我们去探索、去体验、去感受。

四川有句著名的广告词,叫“天府三九大,安逸走四川”。所谓三九大,是指三星堆、九寨沟、大熊猫。要看这些景点,只需要安逸的旅行就够了。然而要去川西那些荡涤人心、遗世独立的绝美风景,还是不得不经历艰苦的旅行。然而,一切的艰苦最终都会被证明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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