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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初印象

20153月,我与同事到印度喀拉拉邦(Kerala)的风景胜地库玛拉孔(Kumarakom)参加了一次国际会议。在参加这次会议之前,印度主办方就向我们一再表示,这是去印度旅游不得不去的地方(must see),从而早早吊起了我们的胃口。回来之后的感觉是,果然不虚此行。

这是我第一次去印度。印度之前给我的感觉,存在鲜明的两面性。一面是朝气蓬勃的经济与巨大的发展潜力,发达的服务业(尤其是服务外包行业),以及悠久迷人的文化;另一面却是独特的种姓制度、巨大的贫富差距与基础设施供给的严重不足。给我印象最深的两部电影——《贫民窟的百万富翁》与《三傻大闹宝莱坞》——都给我们展现了这种对比深刻的两面性。

我的不少同事与朋友,更是向我们提醒在印度旅行的诸多注意事项,例如只能喝瓶装水、不要在外面乱吃东西、晚上不要独自出去闲逛,如此等等,让我们一踏上印度的土地,就带着种诚惶诚恐之感。

然而,这次的喀拉拉邦之行,的确改变了我对印度的印象。

首先是基础设施。我们这次旅行是由北京飞德里、由德里飞科钦(Kochi),再由科钦坐汽车去库玛拉孔。德里机场可以与全球各大都市的机场媲美,这就不用说了。但是,由科钦到库玛拉孔的公路,却超出了我的印象。这虽然不是高速公路,但道路的质量不低,而且交通相当通畅。而且,在离科钦市不远的公路上,正在修建地铁的高架桥。我的总体感觉是,从科钦到库玛拉孔的沿途,我看到的城市与农村的状况,与90年代的中国东部地区,可以说非常相似。

其次是服务态度、服务水平与当地人的素质。会议酒店是库玛拉孔地区最好的酒店之一,服务质量好并不令人惊讶。但由于预订时间较晚,我与同事没有订上会议酒店,因此只能预订距离会议酒店十分钟路程的小酒店。这个小酒店里的客人以印度本地旅客为主,但我们在就餐时享受到的服务还是非常好的。服务员态度极好,英语虽然口音浓重但非常流利。更有趣的是,我们前两天由于不知道印度也要给小费,因此没给小费,但并未从服务员那里看到任何不快。当然,我们后来一次性支付三天的小费时,他们还是很开心的。

再次是当地环境。库玛拉孔实际上就是一个临湖的小村庄。除了一些条件比较好的度假酒店之外,就是当地人散落的民居。这个村庄的街道很整洁,基本上看不到垃圾,卫生状况甚至优于中国的很多农村地区。在我们每天往返小酒店与会议酒店的路上,时常能看到不少村民。每一次他们都微笑着打招呼,这种微笑一看就知道是发自内心的。

第四是当地饮食。按照同事与朋友们的建议,我们就餐基本上都在会议酒店与自主酒店,喝水也主要喝瓶装水。当地饮食以咖喱、香料为特色,很对我这个四川人的胃口。我与同事还去了趟村庄里的酒吧。这个酒吧的环境实在不太好,黑暗且炎热,客人基本上是本地人。因此老板直接把啤酒打包卖给了我们。这种啤酒的酒精含量约为5%,我与同事在临湖的床边一边喝着啤酒、一边看着夕阳西下,觉得折腾的旅程还是非常值得的。

当然,最值得一提的,还是库玛拉孔的美景。库玛拉孔被旅游杂志评为全球最美的50个地方之一,最重要的是就是它紧挨着Vembanadu湖。这个湖是喀拉拉邦最大的淡水湖,也是印度最狭长的湖。而库玛拉孔处于Vembanadu湖的回水区(Back Water)。所谓回水,是指水受到障碍物、反向流或潮流的影响而出现上溯或倒流。库玛拉孔的这片回水区,尽管水不太深,但面积广阔,浩浩汤汤,大有“春江潮水连海平”之势。在会议间歇,组织方安排了一次湖面泛舟活动。坐着当地特色的竹筏,听着当地节奏的鼓点,我们在黄昏的湖面上畅游。落日镕辉,令人感动。天空中飞鸟成群结队,且不断变化着队形,也让人心有戚戚。

总之,这次印度之行可谓超出了我们的预期,让我们觉得之前对印度的了解是片面的。不过,参加会议的一些朋友也再三告诫我们,喀拉拉邦并不能代表整个印度,它是印度诸邦中发展程度最高的之一,好比中国的广东省。

因此,回国后我做了些工作,发现不少有趣的信息。例如,喀拉拉邦位于印度半岛的西南端,毗邻阿拉伯海,曾经一度是印度香料的主要出口港。达伽马当时的航行就是从这里登陆的,以至于科钦成为印度第一个葡萄牙的殖民地。

更为有趣的是,从库玛拉孔返回科钦的归途上,我们惊讶地发现,到处可以见铁锤加镰刀的共产党旗帜,在很多地方还有马恩列斯的画像。我回想起,在村庄的电线杆上,也随处可见切格瓦拉的画像。这是为什么呢?经过查询后才发现,喀拉拉邦原来是目前印度共产党执政的几个邦之一。更重要的是,自1957年在选举中获胜之后,共产党一直保持着执政地位。

那么,与其他党派相比,印度共产党执政的业绩如何呢?如前所述,喀拉拉邦在印度的经济地位就不谈了。看看其他反映民生的指标吧:喀拉拉邦的人类发展指数在印度排名第一;识字率高达94%,同样排名全国第一;该邦的人均寿命接近于美国与西欧的水平,出生率甚至低于美国。

这次印度之行至少给了我两个启示:第一,百闻不如一见;第二,对认识和了解一个大国而言,不能仅在一个地方管中窥豹就得出整体印象(例如一看到北上广就认为中国已经是发达国家了),而需要到更多的地方去观察与体会。印度,我们会很快再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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